第一章

 

  瑟瑟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像这样寒冷的冬夜,李如柳已独自度过了5年。东厢房的父母已然入睡,而李如柳却始终无法成眠。5年了,丈夫段大山出去已经5年了,在这5年里,心中的那份思念和想望已变得茫然,甚至成了怨恨。她不知道,为什么丈夫这么狠心,5年来一点消息也不捎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大山里的深夜,一切都睡着了,只有偶尔山老鼠的几声叫响让李如柳的心倍感苍凉。

  5年前,22岁的她嫁给了30岁的段大山,与其说嫁,倒不如说卖更来得贴切。尽管她不太愿意,但也没有反抗的余地,更不想去反抗。打小她的父母就双双死在了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没有其他亲戚的她被一房远亲收养。在这个家里,只有一个比她稍大点的儿子,叫肖满福,是个智障儿,养父母非常宝贝这个儿子,对于李如柳来说,她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真正的家,因为父母死的时候她还太小。尽管她的童年时光由做不完的活计,养父母的漫骂,还有肖满福的欺负塞满,但她从没抱怨过什么,反而很乐观。

  时光飞逝,转眼李如柳就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里的山山水水赋予了她一身的灵秀,汪汪大眼,凹凸有致的身段,皮肤赛雪。也让她成了这大山深处几个村子里年轻小伙的梦中情人。本来养父母想把她嫁给肖满福的,好给自己养老送终,还有照顾那个傻儿子一生,但又怕别人说他们太缺德,再说,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即使有千万个不甘心,也还是有感情的。尽管这样,他们还是向来家里提亲的人家要求一万块钱的彩礼。在山外,一万块根本不算什么,但在这样的穷乡僻殃,一万块钱虽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却也是许多人家一辈子也积攒不起来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已经没有多少人家再来提亲了。所以当燕子坡村的村书记段云桂到家里替他儿子段大山提亲时,他们也就勉强同意了,尽管5千块钱和一头牛的彩礼与他们的要求差了很多,但他们知道,就是能这样的人家也是不多的。不管李如柳是否愿意,这门亲反正是定下来了。

  嫁给段大山没几天,他就去广东了,甚至没来得及在李如柳身上播下他的种。只是把李如柳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想着那一刻,段大山在自己身上做的事,不能入睡的李如柳不竟觉得一身燥热起来,一脚踢开了厚实的棉被。

  *

  “如柳。。。如柳。。。你醒了吗?”刚起床的段大妈在叫。

  “哎,就来。”一夜没睡的李如柳应到,想起昨晚亢奋的自己,不禁羞红了脸。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是啊,人一老瞌睡就少了。”

  “昨儿个又梦到山娃子了,这个孽障。。。”段大妈边说边抹眼泪。

  “妈,你就别伤心了,大山不在,不是还有我嘛。”

  “孩子,这几年苦了你了,要不是你,我和你爸这两把老骨头还不知道咋样了呢。”

  “说什么呢,你们二老对我那么好,在这个家里,你们就像亲闺女般疼我,虽然日子苦了点,但我觉得很塌实,如果。。。如果大山真的不在了,我也会把你二老当亲爹娘的。”

  “如柳,你真是个好孩子,不知道我们段家哪辈子修来的福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是我们大山他没好好珍惜你啊。。。”

  。。。。

  一老一小就这样一大早在那哭哭说说。

  “妈,不说啦,你坐会,我去挑担水回来。”

  说着,李如柳拿起屋角的木桶和扁担就出去了。

  来到山脚下的井边,看着结了一层薄冰的井水,李如柳的心也像这井水一样寒。抬起头,入眼的都是连绵起伏的高山,她也不知道这山到底有多少重,也没有真正的走出去过,到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几十里外的一个叫洪口的小山镇,那也是必须要买生活用品时才去,再说,那么远,来回就是一天,也没车可坐,偶尔运气好,可以碰到邻村开拖拉机的肖树根搭上一程外,都要靠两脚走。

  多么想到真正的外面去看一下啊,听从外面打工回来的人说起那些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李如柳也曾动摇过,也想去找一找段大山,可是,家里的两个老人,还有养父母一家实在离不开她,现在的李如柳就是这两家的顶梁柱,而且她自己也不放心丢下他们。

  “唉,这不是如柳妹子吗?一大早就来挑水啊,这么大冷天的。”

  李如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段子龙,村里的一光棍,听说他以前娶过老婆,后来不知道怎么跑掉了。段大山没在家的这几年,他没少骚扰她。

  “大妹子,怎么不理人啦,要不哥哥帮你挑回去,你看,这路这么陡。”

  说着段子龙就蹭到了李如柳的身边。

  “你走远点,我又不是第一次挑。”

  她再也不敢多做停留,舀起水挑起就走。

  只是她不知道段子龙一直看着她走了老远,也不曾收回目光。“哼,我就不信你老公这么多年没在家你就不想男人,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手。”段子龙恨恨地想。

  由于路上结了冰,李如柳好不容易才把水挑到家里,她放下水桶,朝里屋喊到:“妈,我回来了,看来今天会出太阳,等会吃了饭我到洪口去买点年货回来。”

  “哎。”

  吃了饭后,李如柳稍微收拾了一下,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就迎面碰上来串门子的三婶。

  “如柳,到哪里去呀?”

  “三婶啊,我到洪口去买点年货,你要不要去啊。”

  “我今天有事,过两天再去。你一个人吗?”

  “嗯”

  “你一个大妹子在路上小心点。”

  “唉,谢谢三婶,我知道啦。”

  李如柳不知道此时正在家里喝闷酒的段子龙把她们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嘿嘿,没想到老天对我这么好,刚想着那如柳妹子呢,就给我送机会来啦。”

  段子龙等李如柳走了好一会儿才跨出家门,反正女人腿短,一下就追上了,他一点都不着急。

  翻了几座山后,李如柳觉得有点累了,就在一个晒得到太阳的矮坡上坐了下来。她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好象有拖拉机的声音,她想,反正一下也到不了这,就放心地走到身后的矮树丛后解起手来。她没想到的是,其实段子龙早在她坐下休息时就已经藏在了离她不远的一个土垛后面。

  李如柳感觉好象有人在窥探自己,尿都没有拉完,就赶紧把裤子提了上来。刚抬头,就迎上了段子龙猥琐的目光,吓得她一下顿在那里,像傻了般。想到段子龙可能看到了自己刚才的样子,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段子龙没等她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就将她抱住,一张嘴在李如柳脸上乱啃乱亲。

  李如柳慌乱地叫起来:“你要干嘛,臭流氓。”

  “我就是臭流氓,如柳妹子。。。我的好妹子。。。你就可怜可怜哥哥。。。啊”

  “你再不放开我可要叫人啦。”

  “叫吧,就算你把喉咙叫破了,你看有没有人来。”

  “走开啊。。。啊。。。你放开啦。”

  不管李如柳怎么推就是推不开他,反而被他压在了草地上。

  段子龙用一只手把她的双手固定在她头顶上,双脚压住李如柳两条乱蹬的腿,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刚要脱她的裤子时,却被一声怒吼吓得愣在了当场。

  “你要干什么,畜牲。”肖树根站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段子龙一刻也不敢兜留,跌跌撞撞地跑了。

  李如柳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都不敢抬,声细如蚊地说了声“谢谢”也跑开了。

  *

  “阿爹,我回来了。”

  “哦,如柳,你回来了呀”段大妈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快吃饭吧,走了一天的路,肯定累坏了。”

  “我在洪口已经吃过了,现在还不饿,就是有点累,我想先去睡会”

  “那你快去躺一会。”

  李如柳一到房里,就把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嘤嘤嗯嗯地哭起来。她恨段子龙,怨段大山,更气自己的身体不知羞耻地对段子龙的触摸起了反应。

  尽管自己是受害人,但李如柳还是非常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在焦灼不安中度过了几日,没听到有人提起,她知道肖树根并没将那事说出去,悬在半空的心才慢慢地放了下来。

  自那事以后,段子龙也没再来找她麻烦,日子似乎过得很快。

  过年的前几天,村里回来了几个外出打工的人,也没有带回段大山一丁点的消息,对于这一切,李如柳心里的期盼和失落都不似前几年那么强烈了,好象已习惯那种感觉。

  “如柳,要不今年你也随三婶的女儿去打工好了。”年后段大妈说。

  “那怎么行,我出去了,你们怎么办啊,再说,还有满福他们呢。而且阿爹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

  “哎。”段大娘轻叹出声。